（共产主义杂志）市场经济是人类文明的成果，通过越南共产党和国家正确、客观、科学、创造性运用，成为了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其中强调人作为发展的动力和最崇高目标的地位和作用。

市场经济及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人的问题

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以多种指标来衡量的，其中包括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经济发展的指标。从一开始实行的那种“掠夺性经济”（恩格斯的说法），人类经历了数万年才懂得用火来煮熟食物和取暖，懂得驯化动物，懂得养殖和种植，懂得制造出简单的工具来满足简单的需要，这也是在一个狭小的社区范围内十分有限的。渐渐地，当一个社区做出来的某种产品过剩，但又需要其他社区过剩的其他产品，那么产品交换就开始了。生产发展起来，这种交换变得更频繁，范围更扩大。这样一来，从自然经济形态，人类逐渐转向更高的经济形态，即商品经济。商品经济的诞生是人类史上的一大飞跃，标志着经济的发展，迄今已经发展并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即现代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是各种经济关系、产品的交换和买卖，尤其是分配利益和寻求利润，都由市场规律所协调和支配的。如果不获得利润，生产经营者就没有了继续推动自己的生产和经营工作的动力，因此社会停滞不前在所难免。因此可以说，市场经济是全体人类的文明长期发展的重要成果，而不是任何一种经济社会形态仅有或者垄断的。值得一提的是，正如马克思所写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市场经济下，寻求“利润是这个生产方式的绝对规律”^（1）。在市场经济中，尤其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利润是中心要素，是推动生产发展、提高劳动生产率和生产经营活动效益的绝对动力。市场经济是全世界经济历经多个世纪发展的成果和产物，并且被资本主义提升到新水平，而不是资本主义仅有的产物。

然而，市场经济，包括现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并不是没有一些很主要的短板和不足，甚至是难以弥补的缺陷。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资本家的绝对规律是追求利润最大化。如果不获得最大化的利润，就没有任何资本家愿意拿出资本去生产经营。然而，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下，“利润只是剩余价值的第二级的、派生的和变形的形式，只是资产阶级的形式，在这个形式中，剩余价值起源的痕迹消失了。”^（2）而剩余价值和剩余价值率“为劳动力受资本剥削的程度或工人受资本家剥削程度的准确表现。”^（3）换言之，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下，工人的剩余劳动就是为资本家带来利润和富裕的根源。

就像一种规律，当巨额利润和富裕集中于资本家身上，苦难和贫穷必然会落在雇佣劳动者身上，落在无产者身上。换言之，在包括当前阶段在内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下，财富仍然不断地集中于一方，而贫穷越来越落在劳动者身上。劳动者尽管是为社会创造财富的主要力量，但却享有自己创造出来的极少成果。因此，如果说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下，劳动者并非经济所服务的目标或对象，毫不为过。

21世纪初的现实证明了不公和贫富两极分化的状况，因为当前世界仅占1%的富有者却占据全社会90%的财富。2017年，全世界两亿人口处于经常性失业状况。这一数字目前应该大幅攀升了。这意味着，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再怎么现代，也无法解决愈演愈烈的不公和贫富两极分化的状况。

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中人的问题

在市场经济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产物和共同成果，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无法克服自身缺陷以及劳动者还不能享有与其所作贡献相称的成果等认识基础上，越南共产党和国家主张发展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尽管社会上仍有疑虑或者不完全赞同的意见，甚至有人声称，越南共产党放弃了社会主义的道路（！）。

当前的世界经济有着多种市场经济模式，例如自由市场经济、社会市场经济、混合市场经济。每一种模式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研究并借鉴这些模式运行和发展的世界经验，从一个正在革新的国家发展的需要和实践出发，越南共产党和国家提出了发展社会主义定向的路线。此外，为了就通过和基于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的越南国家发展道路达成相对一致的认识，需要一个科学的研究讨论和认真、深入的实践总结的过程。

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这一概念，是2001年4月召开的越共九大文件中正式使用的，据此，“越南共产党和国家主张一贯和长久实施基于社会主义定向的、在国家的管理之下的、按照市场机制运作的多成分商品经济的发展政策，这就是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4）。2016年1月召开的越共十二大继续补充和发展：“越南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是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充分同步运作，同时确保社会主义定向符合国家的每个发展阶段的经济。那是在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管理下的现代化且融入国际的市场经济”^（5）。这是越南共产党在理论思维上大胆但十分科学的突破。

从历史的角度看，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理论和实践方面上，人们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绝对和形而上学地对立起来，认为对于那些资本主义所拥有的，社会主义必须消灭得一干二净，反之亦然，但是市场经济原本是人类历史的发展成果。必须充分认识到，共产主义社会作为一种经济社会形态，不可能一切都现存于资本主义社会的，但后者往往对一种新的经济社会形态的诞生具备着多方面的重要前提。其中的一种前提就是得益于生产力高度和强劲发展而十分发达的市场经济。列宁早就认出了草率提出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错误，并以新经济政策加以纠正，让俄国接受多成分商品生产制度，并开始进入市场经济。列宁以此来强有力地肯定：“我们不能设想，除了建立在庞大的资本主义文化所获得的一切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的社会主义，还有别的什么社会主义。”^（6）

彻底放弃官僚主义的计划经济制度，以便正式进入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是符合现代世界经济普遍发展趋势的客观、创新、独立的选择。越南实行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为的是建设一个一切为民惠民和来自人民的国家。这样的经济，一方面尊重并遵循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就是说生产和经营必须获得利润，必须接受依法竞争，以便推动生产经营发展；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个经济必须打造出日趋发达的生产力，其中人是发展的动力，也是发展的目标。同时，越南主张建立的市场经济必须由那些属于社会主义本质的所有权、生产组织形式和劳动成果分配方式等原则所指导的。

越南共产党和国家主张并主要凭借市场机制和通过市场机制一贯运行市场经济，但重视国家的管理和调节，对所有成员实行所获成果公平分配，但不搞平均主义，不让任何人，包括弱势人群掉队。这就是沿着社会主义定向发展的全部过程极其重要的导向。然而，这些方面的结果，并不完全是一些人所误解或者故意扣帽子的那样，随便、主观臆断的拼凑。这是建立在总结历史实践所确认的宝贵经验，掌握时代的客观趋势的基础之上的选择，旨在吸收那些被视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最好的，有选择性地吸收人类文明的成就，充分发挥市场经济在推动生产力发展、劳动力社会化中的积极作用和动力，最快地运用科技进步和新技术，同时也是为了逐步减少并克服这种经济在其诞生以来就无法克服的各种缺陷和不公。

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尽管要遵循市场规律，必须充分高效利用各种自然和社会资源，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旨在服务于所有人，而不是仅仅为了和惠及一部分人。这种经济必须以人为动力，更重要的是必须以人为目标。这里的人不仅有阶级的人，而且还是人类，像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大写的人”。这种定向是从社会主义理想，一种充满人文性和期待为所有人带来公平的理想的本质出发的。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必须充分利用市场经济原有的优点，必须有力提升社会主义国家的调节效力、效益和力量，培育并充分利用作为基本动力的人力资源的力量，同时充分发挥其他所有的社会资源。

包括越南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在内的市场经济所具备的能力是刺激人们的独立性、活跃性、效率性、自由创新、发明的能力，以及将最新技术快速运用于社会生活的一切领域。市场经济之所以能够这么做，是因为在这种经济之下，为了存在和发展的竞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能力。所有这些能力，如果没有了受法律保护和社会鼓励的自由的话，会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在当前世界全球化的条件下，为了高速和健康发展，一个国家的经济不仅需要国内市场，而且还需要广阔的国际市场。因此，除了给国内消费者树立信心之外，必须争取到境外消费者的信任。这需要生产经营者，除了能力和其他许多重要品质之外，必须是有商业文化和道德的人。当前，如果一个生产单位、企业或者经济集团去抢生意，盗版款式，窃取专利或者制造伪劣产品，而自己又没有经常创新改进，专注于研究并最快运用各种发明，从而奋发图强的话，那么在商场上必遭失败。

在包括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在内的市场经济中，每个人追求致富是正当的，但要想可持续致富，就不可以违背道德、违反法律。每个致富的人都要对自己，对社会乃至国家负责任。这不仅是道德方面的要求，不仅是道德义务，而且还是社会责任，是文明致富。这在越南广泛地融入世界经济的背景下更显特别重要。因此，一个有文化的人在经济中的动力作用，就是在公平和健康竞争中开启获得胜利机会的钥匙，从而推动生产发展。

历史表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优势在于较为充分高效地挖掘各种资源，尤其是人的资源，特别是高素质人力资源的能力。因此，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要想在当前全球化的世界经济战线上的激烈竞争中实现超越、取得胜利，就更需要合理培养、培训和使用，需要珍视并真正高效重用高素质人力资源。越南如果没有高素质的人才，如果没有能够吸收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转型时代的高新技术的广大的劳动力队伍，那么很难实现超越，达到一个发达国家的水平。一个高度发达的经济也是处理一系列社会难题，如社会不公，尤其是缩小正在扩大的贫富差距，并制止那种可能作为威胁社会稳定的危机的贫富过度两极分化的状况的必要条件。

最近几十年，一些有着发达市场经济的资本主义国家实行了一系列举措来减少社会不公，因此一部分劳动者的生活得到改善。然而，由于千方百计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质，由于资本主义社会原有矛盾无法调和（更不用说是彻底解决），因此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不可能消除社会不公和不平等以及愈演愈烈的贫富两极分化。因此，为了克服各种矛盾，同时避免资本主义市场机制的负面冲击，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必需政府的高效干预，为的是引领着为民惠民、惠及国家和整个民族繁荣的正确发展。关于这一点，越共十二大再次强调：“国家发挥着引导、建立健全经济体制，创建平等透明健康的竞争环境，利用国家的各种工具、政策和资源来引导和调节国民经济，促进生产经营和保护环境，在每个发展步骤和每个发展政策中实现社会公正进步等作用。充分发挥人民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当家作主的作用”^（7）。重视人民，发挥人民当家作主的作用，也是越南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发展路线的突出亮点，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所不具备的。

过去十年，许多资本主义国家爆发了一系列要求实现公平权利和社会福利，反对过度剥削和不公的不同规模的罢工和抗议活动。有的罢工活动不仅吸引了贫困人、社会弱势人群，而且还吸引了众多属于中产阶层的富裕人参与进来，使得矿产开采、汽车制造等生产领域或者航空运输、地铁、火车等重要交通领域陷入瘫痪状态。

不同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自从一开始接受按照市场经济运作的多成分商品经济，到一贯强调建设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的时候，越南共产党和国家坚定主张发展经济必须与处理好各种社会问题齐头并进。这是进一步突出越南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定向的极其重要的指标。为此，首要要有力提升生产力的水平，其中特别是服务于经济发展的人力资源的水平，并且始终与促进人类的全面发展的目标相结合。因为“经济发展水平是实施社会政策的物质条件，但社会目标又是各种经济活动的目的”^（8）。

换言之，在由人们发挥动力作用的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中，不仅仅是为了经济目标，更重要的是为了各种社会目标，为了人的各方面发展，为了人们的幸福生活。过去，马克思曾说道，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每个人都把别人视为利用的工具。现如今，在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我们把人放在第一位，把人视为发展的动力，也是发展的目标。因此，越南共产党和国家主张不等到经济高度发达的时候才实现各种社会目标。越南党和国家很早就主张“在发展的每一个步骤乃至整个过程中确保经济增长与和社会公正进步齐头并进”^（9）。该主张贯穿着历次越南共产党的大会，并且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断得到细化，旨在最好地服务于人的发展。这是正确、科学、大胆、创新且充满人文性的选择。这一必然的选择是建立在总结经验、有选择性地继承市场经济在历史上的发展实践的优势的基础之上的，也是从社会主义的人文本质出发的，旨在肯定建设以人为发展动力和目标的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的路线，也就是说一切来自人民和为了人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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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1993年，第23卷，第872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2000年，第46卷第二部分，第160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1993年，第23卷，第322页

（4）越共九大文件：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2001年，第23页

（5）越共十二大文件：真理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2016年，第25页

（6）列宁全集：进步出版社，莫斯科，1977年，第36卷，第334页

（7）越共十二大文件：党中央办公厅，河内，2016年，第103页

（8）越共六大文件：真理出版社，河内，1987年，第86页

（9）越共八大文件：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1996年，第113页

文章来源：《共产主义》杂志2020年11月第953期